他骑行上路数十年 称趴着骑车最舒服

广州市黄埔古村的一处街巷内,一位头戴帅气的骑行头盔,身穿亮丽骑行服,身手灵活、神采奕奕的中年骑行者成功吸引了大家的目光——只见他斜趴在一辆经过改造后的自行车上,脚踏向后蹬踩,将自身的重量依靠髋部和手臂支撑在自行车前侧的健身球和车头把手上,然后“风驰电掣”地从青石板砖砌成的古街中“飞”过,引得众人一阵惊呼。

图为2017年1月9日,凯涛在广州大学城一处还未完工的断桥桥洞洞口小憩,看对面渔村的景色。

他是黎铭,中国改造趴车第一人。趴车怪异的蹬踏模式和车身上五颜六色的健身球十分醒目,以至于黎铭每一次在公众场合骑车都会引起一阵不小的骚动,对此他早已习以为常。在车友的圈子里,黎铭被大家唤作“凯涛”,这是他一直以来的网名。谈起自己如何与骑行结缘,凯涛的故事说上三天三夜也讲不完。

凯涛出生于1963年,在东北和山东长大,由于父亲是印尼华侨,家中长辈思想先进,认为自行车是必不可少的交通工具,因而他的童年中拥有了不少同龄人少有的自行车回忆。5岁时,家里花15元给他买了一部儿童单车,当时的15块顶得上现在的1500块,这让凯涛一度成为小朋友们羡慕的对象。上了一年级,家里又添了一台26寸的莱利,这也是凯涛成年以前骑过的最好的自行车。“我当时个子很矮小,直接坐在自行车上脚还蹬不到最低点,只好站着骑,要下来的时候慢慢刹车,溜到墙边靠着墙才能下车来。”回忆起幼时往事,凯涛有些怀念。上了初中,凯涛拥有了人生中第一辆28寸的自行车,他当时就已开始尝试在山东周边短途骑行。高中毕业以后,凯涛来到广州参加工作,在一家海运集团负责给轮机加油。一次周末闲暇之时,他骑了一辆很普通的自行车从广州一直踩到了郊区从化,一日行车100多公里,那是他第一次尝试长距离骑行。从此,凯涛对骑行的热忱便一发不可收拾,往后的日子里不论是骑摩托车拟或自行车,都离不开一个“骑”字了。

图为2017年1月9日,凯涛在广州大学城测试趴骑车的各项性能时邂逅了一支专业的自行车队。

“我不像一般的孩子,叛逆期有个3到5年也就过去了,我感觉自己这一辈子都没度过叛逆期。”凯涛笑着地说,自己虽然性格看似内向,不擅长与人打交道,但其实内心一直贪玩,有极其强烈的愿望去拥抱大自然,从参加工作至今骑车上路无数次,让年迈的父母操了不少心。凯涛正儿八经的长途骑行经历要从2001年说起。当时他辞去了广州的工作,在内蒙古呼和浩特市做汽车销售,买了辆越野摩托车,经常一个人骑着铁骑在呼市周边200公里范围内翻山越岭地游荡,耗时最长的一次花了4个月从广州出发,经过湖南、广西、贵州,至云南、四川、山西、河南、湖北,最终又横穿湖南、广西,返回广州。

图为2016年12月29日,广州黄浦古港,航拍凯涛与他设计改造的6台趴车。

时至2007年,凯涛又用3个月的时间骑着摩托车在新疆转悠了3个月,在他自己看来,那3个月是人生中最精彩而难忘的一段时光。从新疆辗转回到广州后,广州开始禁摩,凯涛这才转骑自行车。此外,爬山也是他的爱好。“我当时买了白云山的月票,每天都找别人不常走的小路爬到山顶,又走另一条小道下山。”2009年,凯涛开始骑自行车环游东南亚。他最初是与四个车友相约共同骑行,在从云南进入老挝境内后,却与其他三人告别,独自完成了骑游泰国、柬埔寨、越南的旅程。在老挝骑行期间,凯涛住过离地面1米高的吊脚楼;在缅甸的时候,他骑到一片森林里后下车上厕所,差点被一个当地的猎人当成动物给打了;在泰国露营的之时,凯涛遭遇一夜不停的倾盆大雨,帐篷外的水淹了半米深,他坐在水中和几只蚂蝗“搏斗”了一整晚……2011年,凯涛又从泰国骑行至马来西亚、印尼,在苏门答腊岛上与外型酷似耶稣的小伙子结伴徒步了数日,搭便车时和几百只鸡坐在一起;在巴厘岛偶然观赏到了龙目岛上的大火山;还由于穿着狼狈又风尘仆仆,好心的当地人给自己送来了水果和钱。2012年,凯涛第一次骑行进藏,他先沿317国道从成都骑行至拉萨,后又横穿青藏高原入境尼泊尔。陪伴凯涛走完此次高海拔骑行之旅的“坐骑”是一辆户外性能强悍的“悍马”单车,他将一个货架固定在坐杆上,并用木块进行加固,使货架因杠杆原理而十分稳固,且有减震、助力效果。“最牛逼的一次我的行李已经堆得和人一样高了,但货架依旧十分坚挺,没有出现过任何状况。”说起这个自制货架,凯涛的语气中透着些许骄傲,他说这个货架的成功是自己开始爱上改装自行车的一个原因。

2014年,凯涛再次带着悍马和心爱的货架上路,这一次他从广州启程,沿着东部沿海城市一路骑行到了北京,最终到达东北老家。期间,他曾偶遇一个香港车友,二人一同在江苏与山东交界的一个海滩上扎营过了春节。

“很多人总是问我为何要一个人上路,我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因为在我看来这根本不是什么大问题。”凯涛说自己喜欢独处,与朋友相伴出行意味着他得时时照顾对方的情绪,遇事可能会有存在分歧,也不能自由自在地跟陌生人搭讪。“出门骑行本来就是为了享受自由,只有一个人走才不会被束缚。”他说。此外,凯涛也太不喜欢别人追问自己的年龄。“为什么要以年龄来划分人群呢?在国外,80岁的老头和18岁的年轻人并没有什么不同,都可以去做自己喜欢的事,人与人之间应该是平等的。”

图为广州市地铁万胜围站,凯涛将趴车上的健身球取下后折叠好趴车,顺利搭乘地铁。2015年11月,凯涛在网上无意间看到了介绍美国新款趴车“猛禽”(Bird of Prey Bicycle)的视频短片,里面有很多丰富的图片和细节,他心下一动,开始尝试将自己的自行车也朝着“猛禽”的方向进行改装。凯涛最先改良的是一台死飞车,他于2015年12月6日试骑了自己的第一辆趴车,发现这辆车速度比普通的坐骑车要快得多,上下坡时尤其轻松。 接下来的一年多时间里,他又将多年以来骑行囤下的小轮车、山地车、悍马等前后6辆自行车改装成了趴车,并对其逐一进行了速度和安全性的检测。“知道我在做这件事的人,大都从没有说过鼓励的话,大家都觉得我只是在不务正业地闹着玩,这样的骑法根本无法推广、行不通。”说起亲友对自己改装趴车一事的看法,凯涛有些失落。不过谈到老父亲对自己的支持,他很快又振奋起来。“爸爸在半年前曾对我说:‘这挺好的,你继续搞吧!’”凯涛说父亲在说完这番话后不就便过世了,他从小到大从对自己的要求很多,失望也很多,从没在任何事情上对自己说过鼓励的话,但却独独在改造趴车一事上出人意料地支持自己。2017年1月11日,黄埔古村黄埔小学附近的幽静街巷里,凯涛在他的987工作室里继续改装他的第7辆趴车。对于工作室为何要命名为987,凯涛说一方面987的谐音是“就趴骑”,另一方面他将一辆单车改造为趴骑车的成本大约为987元,如果有人愿意将自己的自行车改装为趴车,他也会大致按照这个价格进行收费。

凯涛偶尔会骑着已经改装好的趴车到躺车和独轮车的车队里去凑凑热闹,也会在广州大学城和市区里频繁转悠,一边测试车子的性能,一边看看街坊们看到趴车时会有什么惊讶的表情。“趴车的回头率,那可是百分百呢!”谈及此,凯涛不无得意。不少大胆的街坊、车友在经过987工作室时都愿意亲自体验趴车,不少年轻人第一次上车就能找到平衡点,当然也不乏溜了好几圈都无法蹬骑成功的车友。“我觉得趴车很赞,上手了之后骑起来比坐着骑要轻松得多,长途骑也不会屁股疼,还能拉伸身体,我觉得练了几次自己的小腹都紧了点。”女孩小云在黄埔村附近工作,她经常到987试骑趴车,现在已成了凯涛的铁杆粉丝。

图为2017年1月4日,广州黄埔古村,凯涛在987趴车工作室里忙着将一辆自行车从二层的小阁楼里移到一层。对于未来,凯涛有许多的设想,他希望自己能先组织一批愿意免费学习趴车的车友,待他们学会如何自如驾驭骑趴车后,再招募更多的学员学习趴车,最终找到愿意量产趴车的厂家。“趴骑车,其实一点也不难,只要人们不要被固有的坐骑思维禁锢,勇于尝试,,一定可以学会,趴车的未来不可限量。”凯涛认为,任何新兴事物在刚兴起时都会受阻,这是正常的,但他对趴骑的未来有信心,也愿意像坚持骑行那样,将改造趴车的事业坚持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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